
这些巷道仿佛是一部时光机器,身后是现代的浮华,前面则连接着厚重的历史。在非洲,沿着东非漫长的海岸线向内陆渗透,从索马里到肯尼亚、坦桑尼亚、乌干达、布隆迪、卢旺达、马拉维到赞比亚和扎伊尔莫桑比克,生活着一个独特的族群——斯瓦希里人,肯尼亚、乌干达和坦桑尼亚更是将斯瓦希里语和英语作为官方语言。在这里,身为斯瓦希里人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而桑给巴尔人他们认为自己是最正宗的斯瓦希里人。


但是随便翻开历史书,就会发现斯瓦希里文明的形成意寓复杂。从有记载的公元六世纪甚至更早开始,印度洋季风把阿拉伯人的商船带到了桑给巴尔,后来又来了波斯人,他们带来种植业和玻璃、纺织品,带走非洲的黄金、香料、木材和象牙。但是,他们最重要的暴利来自于贩卖从非洲陆地挟持和绑架来的黑人奴隶。桑给巴尔岛上有个非洲海岸规模最大、关闭最晚的奴隶交易市场,据说约有400万黑人曾经被锁链捆绑着在这里被挑选交易:男孩被阉割卖作奴仆,女孩被卖出做为妾侍,他们中的一部分被送往中东、欧洲、印度和美洲,有些则被当做农奴在桑给巴尔岛种植丁香树,桑给巴尔岛美好的香料王岛背后是血淋淋的奴隶尸体。后来在巴加莫约,一个导游说,每一个活下来的奴隶都意味着有10个虚弱的灵魂被埋葬,因为生活条件恶劣,很多奴隶会死于各种原因,甚至被直接杀害。

这些外来的商人和非洲黑人通婚,后代就是斯瓦希里人。阿拉伯语和本地的班图语融合,形成了斯瓦希里文化和语言,是非洲化的伊斯兰,也是逐渐伊斯兰化的非洲文化。


桑给巴尔岛上的圣公会大教堂就是当年的奴隶交易市场,里头一个阴森的地下室被分成两个巴掌大的房间,用来分关男女。女的那间可关70人,男的50人,我们目测加想像只能人叠人才能装进去这么多人。奴隶们就是在这里个个铁链加身,像牲口一样等待着买主的挑挑拣拣。

16世纪初,葡萄牙人打败阿拉伯人占据了这里。十六世纪中,阿曼的阿拉伯人又赶走了葡萄牙人,并把苏丹王宫也搬来了这里,上文提到的萨拉姆即是阿曼的公主;后来英国人和桑给巴尔苏丹打了一场世界上最短的战争,英国的海军在战争爆发的几小时后便迫使苏丹屈服,从而让桑给巴尔变成了英国的殖民地。
你方演罢我登场,不变的却是饱含千年血泪的奴隶交易仍是维系此地繁荣的基础,直到1873年,在利文斯顿和英国剑桥、牛津大学的呼吁下,苏丹才颁布法令取消罪恶的奴隶贸易。

这是一个至今对各方来讲都显晦涩的话题,唯有斯瓦希里人例外,他们以自己的斯瓦希里身份与本土的非洲黑人区分开来,认为自己有阿拉伯与波斯血统并最早皈依伊斯兰教,故而优于非洲黑人,具有种族优越感,尽管他们的皮肤几乎一样的黑。

因为历史的原因,桑给巴尔小城汇集了清真寺、基督教堂、天主教堂和印度庙等各种宗教建筑,阿拉伯风情、南欧特色、印度风格的各种老建筑更是比邻而居梅花间竹:建于19世纪的高等法院大楼由英国建筑师辛克莱设计,是阿拉伯和葡萄牙风格的完美结合;迎着桑给巴尔港口码头、人称老药房又叫阿格汗文化中心的建筑是桑给巴尔富贾萨利亚·托潘于1984年为维多利亚女王贺50大寿而建,立柱、栏杆和顶部均为镂空雕刻,华丽而考究;不远处就是典型阿拉伯风格的王宫博物馆,博物馆旁是英式风格的珍奇宫——因是岛上第一座装有电灯和电梯的宫殿故而得此名——这是一座钟楼样的建筑,门口两门大炮,正对大海,内有40根圆柱,据说每根圆柱下都活埋着60个黑奴。







而岛上最具风格的建筑当属那些由斯瓦希里文化造就的融阿拉伯、印度和非洲风格于一体的建筑群,它们通常以栲树做支柱,用珊瑚岩和石灰浆垒墙壁,屋顶由漆成暗红或白色的铁皮盖成。这类建筑最具特色的就是它的大门,这种闻名于世的“桑给巴尔门”一般用当地产的菠萝蜜树或从非洲大陆和印度进口的柚木等硬质木料做成,高大而厚重,雕花精致而繁复,方寸之间,刻满了白驹过隙般的漫长岁月。因伊斯兰教教义的缘故,早期木门只雕花草,不雕动物和人物。直到后期,伊斯兰教规稍有放松,雕饰中才开始出现动物图案。其中莲花源于印度文化,多产易活的菠萝象征着丰收,而在奴隶贩运途中用来栓人的铁链则演绎成了安全的象征。每扇门上通常都有类似我国古代官府大门上的那种横竖各排列四至五排的铜制饰钉,不同的是,我国这类大门的饰钉是圆形的,而桑给巴尔门的饰钉是尖的。这些钉子在最初是有实用价值的——印度人以其尖锋来防止大象拱门,所以一开始是竹钉,然后是铁钉,再然后才是铜包钉。桑岛没有大象,防护功能由此被削弱,最终演绎成铜包钉,不求安全,只为祭奠。
这些雕花的木门,包含了太多的历史记忆和文化融合,因此被作为石头城的特色名片。



村妇一路追踪这些风情浓郁的木雕门,希望能穿透那些雕纹的印记,看到那些曾经走过的人,感受那些已经逝去的苍老岁月。不其然懵懵懂撞进一家小作坊,里头有年轻木匠2人,其中一人正在熟练地刨花,另外一个坐在地上一刀一凿地雕刻花纹。他们对村妇的突然出现很惊讶,但很快释然,笑一笑后继续忙手头的工作。藤蔓植物的阴影打在他们光洁的脊背上,画面和谐美好。
他们在雕刻木门,却和木门一起雕刻了村妇的时光。

小城本来就错综复杂,更何况遇着村妇这种资深路痴,方向早已被抛到脑后,反正已经迷路,何必还要在意迷成什么样子呢?更何况正因为其不可测和多弯折,以致每一个下一秒都充满了惊喜。村妇笃定地想着,只要口袋里装着旅馆的名片,走到哪里总还是可以找到回去的路的。



于是,安着心去逛那些色彩斑斓的小店。店里的衣服和饰品价格普遍没有竞争力,可是那些卖古董的小店真心叫人喜欢:风格粗犷的老黑木雕、款式夸张的首饰、以及那把椅子,令村妇久久流连不肯离去。那把椅子做工极其讲究,在每一个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地方都刻着各种劳作的场面,风格狂放,雕工却十分细腻。老板不知道几时出现在身旁,说:“姑娘喜欢?这把椅子有400多年了,原来是一套,4把椅子1张桌子。桌子和两把椅子被一对西班牙夫妇买走了。”
然后牵了村妇的手放在椅子上,说:“你敲敲试试,其实它还是一个鼓。”
村妇问他:“多少钱?”
“1万美金。”又说,“你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折扣。”
“我想要,可是我没钱。”
老板乐了,说:“那你敲一会儿吧,这个不要钱。”
相视大笑,一起砸鼓。


洋溢着奔放想象力的非洲手工板凳

这些被无数旅行者带到世界各地的油画就出自这样的环境。
瑰丽的想象力、大胆的配色,大概早就融入了非洲人的基因里,恰如他们对节奏的敏感。




博主简介:公众号:tata_travel,内藏武林秘籍。自2008年起一直行走在环球旅行的路上,至今已牵手深度游历72国,是国内唯一一对持中国护照以背包自助形式环游世界并以网络博客形式高密度分享的夫妻,著有《我们的事业是旅行》和《我只想和你去远方》(系列)共四部书(当当卓越亚马逊等皆有售,也可留言本人购买签名版)。2010年中国博客大赛旅行类第一名;2011\12\13\14年网易、凤凰年度博客大奖获得者;搜狐自媒体金牌作者;2013中国旅行达人总冠军;2014年因独特的生活理念和方式入选《深圳家谱》;2015年荣获中国当代徐霞客称号。博客总访问量近3亿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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